本报记者李婕
国家会展中心（上海），第48届世界技能大赛64个赛项激烈角逐。对全球技能青年来说，这是一生只能参与一次的比赛。
这里有工业力量的硬核比拼，调试代码、排查故障，在工业机械的毫厘之间追求极致精度；有数字世界的无声攻防，在代码的迷宫中捕捉每一个隐藏的缺陷；有创意与美学的灵感绽放，选手将面料化为流动的艺术，让每一件作品尽显技法之美；也有烟火人间的温暖呈现，烹饪的香味与美发的芬芳飘散赛场……
有人问：人工智能（AI）时代，为啥还要比拼技能？世赛现场即答案。
比解决非标复杂问题的能力
试想这样的场景：一位老年人，坐在床边，不肯吃饭。
你劝了10分钟，他还是把头扭开。这时候，光有耐心够吗？可能不够。你需要判断：是老人吞咽功能出了问题，还是情绪低落，药物副作用？不同的原因，决定了不同的照护方式。
这就是世界技能大赛健康和社会照护项目比赛中考核参赛者的重要内容。这项比赛，不只是在工位上完成一道操作，而是把真实的照护现场搬进赛场。选手要面对由真人扮演的“标准化病人”，全程用英语沟通，并在规定时间里完成一整套照护流程。
用中国专家的话说，这个项目要看选手“脑中有没有判断”“手上有没有技术”，更要看“心中有没有人”。
毫无疑问，科技正在改变照护：智能餐具可以调温、发声；毫米波感应器能无接触监测生命体征……但人的判断和温情依旧珍贵。再如，高危喷漆作业有望被机器人替代，但个性化家装仍依赖人工经验；精密测量工具提升了精度，但在仿古建筑、修缮建造祠堂等特定场景，手工砌筑技艺依旧“吃香”。
“不能把AI的工具能力、属性，和人的职业技能完全对立起来，预设了AI能干，就不需要人精炼技能，这个前提本身是站不住脚的。”世界技能大赛中国（上海）研究中心主任、上海工程技术大学教授王迪说，目前看，AI还不是独立的决策者与负责任的落地执行者，无法自主判断需求真伪、校验工程安全、处理现场突发故障，不能对最终成果承担责任。“技能大赛比拼的，恰恰是人驾驭工具、甄别错误、解决非标复杂问题、把控质量的能力。”王迪说。
选拔能驾驭工具的复合型工匠
高铁列车飞驰，旅客感受到的平稳与安静背后，是检修人员的“反复问诊”“手到病除”。
第48届世界技能大赛新增的轨道车辆技术赛项，就重点考查对列车故障的排查与维保调试，需要机械、电气、控制、数据等多个领域的复合能力。换句话说：看选手能不能在多个技术领域的交叉点上，做出准确判断。
这正是世赛赛项设置所反映的产业趋势。本届世赛新增7个项目：轨道车辆技术、无人机系统、智慧安防技术、软件测试、数字交互媒体设计等，集中体现数字化、智能化对职业技能的重塑。
AI时代，对“技能”的理解本身也在不断拓展。“如果说传统工匠比拼的是一技之长，现在工匠比拼的则是‘一专多能’。”世界技能大赛中国（天津）研究中心、天津职业技术师范大学工程实训中心副主任张瑞说。比如，工业4.0项目，模拟的是一座智能工厂的完整运行过程，涉及机械装配、电气接线、数据采集与分析、生产调度优化等多个技术领域；新增的无人机系统赛项，则要求选手同时扮演工程师、程序员、飞手三重角色。
今天，青年工程师写代码、调算法，用软件定义机器、用数据驱动生产，这本身就是“技能”最好的注解。而那些10年前还闻所未闻的新职业，今天也已成为一批青年安身立命的事业。“新增赛项清晰映照出全球产业变革的浪潮，也生动展现了新时代中国青年正在投身的新事业、新行业、新职业。”张瑞认为，未来的技能人才不再是重复单一工序的操作者，而是能够驾驭数字化工具、具备跨领域解决问题能力的复合型工匠。
全球对技能重视程度提升
当前，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加速突破，全球对技能的重视程度也持续提升，技能发展已成为各国政府优先事项。
一组数据很有代表性：世界技能组织成立于1950年，目前有90个国家和地区成员，覆盖全球2/3人口；中国于2010年加入世界技能组织，是其第53个成员。也就是说，最近10多年来，该组织增加了30多个新成员，这反映出世界技能组织在全球的影响力日益扩大，也从侧面反映出越来越多国家和地区认识到提高劳动者职业技能水平的重要性。
世界技能组织主席弗朗西斯·乌汉认为，各国正持续应对技术革新与各类全球难题，而破解这些难题的核心力量，正是千千万万技能从业者。“赛场上每一项技能展示的背后，那份沉稳精湛的实力，皆源于长年累月的专注与磨砺，值得被全世界看见与赞颂。”乌汉说。
本届世赛，有80个国家和地区注册参与，68个国家和地区派出1385名选手参赛——这正是今天技能重要性最直白的写照。
“如切如磋，如琢如磨”，世界技能博览会专门设立中国馆，观众既能看到运载火箭、深海探测船等大国重器，也能体验拓印、古籍修复等传统文化技艺。步入馆内，一行醒目的大字映入眼帘：“大国工匠是我们中华民族大厦的基石、栋梁。”
同各方加强交流合作，推动世界技能运动发展，更好服务全球经济增长和民生福祉改善——这也是中国通过第48届世界技能大赛向世界传递的强劲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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